民主中国-自由世界

俗话说虎父无犬子, 可是犬子却可能实实在在有虎父, 这位虎父不是别人, 正是我们当今圣上的亲爹习仲勋。2013年的两会结束, 以习近平为首的习李体系继承了胡温的衣钵。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派系内定的结果, 但大家都对这位意气风发的后起之秀寄予重托, 虽然这位新秀刚在墨西哥抛出吃饱撑着的言论, 引起舆论哗然, 但人们不为别的, 只因其父着实给体制内外带来过美好的回忆, 从反对极左对富农的迫害, 到怒斥害怕民主是神经衰弱的表现, 从中国体制不适合广东的发展, 到坚决反对镇压学生, 习仲勋堪称同时代最大的民主派和公知, 元甩李克强几条大街, 我们接下来就说说这位颇带传奇的人物。

故事还要从建国前说起, 习仲勋出生于1913年, 在他13岁小学的时候便加入了共青团, 15岁独师范的时候加入学生运动, 童年被捕并在狱中入党, 四年后习仲勋发动兵变失败, 四年与刘志丹创建陕甘边区革命根据地, 1934年习仲勋担任陕甘苏维埃政府主席, 时年仅21岁可谓是年少英才, 也为后来他成为元老级人物打下了基础, 1935年西北苏区发生了肃反运动, 当时稍微有点积蓄就可能被打成地主富农, 没收一切财产, 比南非黑人没收白人农场主的土地要厉害得多, 习仲勋因为生性耿直, 善用常识判断, 他反对极左无差别的剥夺他人财产和生命, 于是他被上海的临时中央打成了右派反革命, 其间刘志丹被严刑拷打, 习仲勋差点被活埋, 两百多名党内知识分子先后遇害。习仲勋的罪名包括, 辱骂革命群众是土匪, 不积极搞土地革命, 给富农通风报信, 习仲勋后来回忆, 他们搞法西斯的审讯方式, 晚上睡觉都绑着手脚, 看谁不顺眼就用鞭子抽刀背砍, 这个监狱的后院已经准备好了大坑, 随时可以埋人, 由此可见, 二十二岁的习仲勋此时已有基本人权的萌芽, 对极左和法西斯专政比较痛恨, 其实, 当时的革命党人都希望建立民主自由的新中国, 这也包括毛泽东, 大家具体可以读读新华社当时的社论, 但尝到权力的滋味会带来浮化, 当然这都是后话。

建国后, 习仲勋任西北局第二书记和西北军区政委, 习主持了一系列的工作, 并妥善解决了西北复杂的民族问题, 1952年, 毛泽东为了削番撤销了六大行政区, 要求高岗,邓小平,习仲勋等地方要员进京, 史称”五马进京“, 习仲勋担任宣传部长, 并于59年担任了副总理一职, 然而好景不长, 习仲勋一向痛恨的毫无法治卷土重来, 1962年, 李建彤的小说《刘志丹》开始在各大报纸连载。 该小说出版前经过了习仲勋的审议, 理论喉舌康生诬陷习借着小说欲为”高岗翻案”, 在中共第八届中央委员会上, 康生在会议上给毛泽东递了一张纸条, 条子上写的是”利用小说反党是一大发明”, 毛泽东念了这张纸条, 然后说”凡是要推翻一个政权, 总要先造成舆论, 总要先做意识形态方面的工作, 不论革命反革命都是如此。” 随后, 习仲勋、贾拓夫等人被打成了反党集团, 这离66年开始的文革仅仅相差了三年, 习仲勋在中央直属的高级党校被迫学习, 1965年习仲勋被下放到洛阳旷山, 文革中, 习仲勋更是受到残酷的迫害和批斗, 在高帽和游行世中那是常有的事, 可以想象得出, 耿直的习仲勋心中必然对这种人治社会更加的痛恨, 因为区区一本书导致无数人丢掉工作, 甚至失去了基本人权和丢掉了性命, 任何有常识的人都会怀疑和厌恶这种制度。

改开后习仲勋获得了平反, 78年他任广东第一书记, 经过十年的动乱, 华夏民生凋敝, 很多人玩命似的出逃香港, 习仲勋到达广东的时候正是逃港潮的高峰, 当年8月全省就有近万人偷渡外逃, 1978年深圳农民的年收入是134元, 而一合之隔的香港农民是1.3万, 习仲勋认为制止外逃的根本措施是发展经济, 提高群众的生活水平, 而不是加固铁丝网。 1979年习仲勋去北京开会时便提出, 中央的权力太集中, 地方需要更多的权力, 这其实就是民主制度的基本元素之一, 地方自治, 主持会议的华国锋问, “仲勋同志, 你们广东究竟想要什么权力?” 会场的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 习仲勋索性和盘脱出, “我代表省委, 请求中央允许我们搞贸易合作区。” 他接着说, “如果广东是一个独立的国家, 可能几年就可以搞上去, 但是在现在的体制下我们根本就搞不起来。” 习仲勋的话令很多人大吃一惊, 要知道在当时左派依然当道, 说出这种话会被认为图谋颠覆政权, 这比温家宝后来的无政改经济成果也会毁掉要犀利的多。不过, 邓小平却支持了习仲勋, 邓说, “中央没有钱, 你们自己去搞, 杀出一条血路来。” 其实看着四小龙飞跃的邓小平等人心里也明白, 经济发展如果不是资本主义和市场经济就真的不行。 于是, 习仲勋带着圣旨回到了广东, 他便鼓励地方官员, 只要能把生产搞上去就不要管他什么主义。 从此, 广东经济飞速发展, 虽然政治依然是瘸腿, 但至少一系列的经济制度得以建立, 这就包括私有权保障、 合同执行、 市场自由化, 竞争就得到了释放, 这些都是典型的经济学中的市场要素, 其实也没什么过于神秘。

我们必须说一句, 经济制度的建立是后来中国经济崛起的最重要的基石, 而不是毛时代脆弱的工业, 那是纯属不懂经济, 而从计划经济转型到市场经济要做的顶层设计, 均由总理赵紫阳完成, 至于邓小平其实只是拍板同意, 严格说邓应被称为”总拍板师“。 其后的江胡时期除了国企改制并没做太大的变动, 从客观上讲, 江胡属于搭了赵紫阳的经改顺风车。 叶剑英后来在一次中央工作会议上说, “习仲勋发扬民主, 是那种不怕听刺耳意见鼓励别人讲话的人, 他勇于自我批评的精神难能可贵, 这种精神值得我们每个同志学习。” 在中共的历史上, 在中央会议上如此高度赞扬一个干部, 实属极为罕见。

在1979年广东省委的李毅哲案平反的大会上, 习仲勋发表了讲话, 他说我们必须坚持民主集中制的原则, 应当允许人民讲话, 鼓励人民去关心国家大事, 人民群众讲话讲错了不要紧, 只要有利于社会主义事业, 顺耳的话刺耳的话都应该听, 只有这样才能集思广益, 一个政党最可怕的是鸦犬无声, 害怕民主是神经衰弱的表现, 这些话即使放到现在仍然是震耳欲聋。 广东的改革取得了突破, 很快习仲勋被调入中央, 左倾保守的一套又甚消尘上, 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等运动相继展开, 对此, 习仲勋坚决抵制, 在一次干部工作会议之后, 习仲勋愤慨的对胡耀邦说, 现在资产阶级自由化成了武器, 想整某个人就扣上这顶帽子, 简直岂有此理, 从1985年开始, 北京等地相继发生学生运动, 高校学生走上街头呼吁民主改革, 给老百姓更多宪法保障的自由, 对此许多老同志都是杀气腾腾, 主张实行无产阶级专政, 习仲勋则认为, 学生的一部分要求的确代表了广大人民的呼声, 在中国社会问题中, 法治的问题十分突出, 过去我们颁布了那么多法律, 是否能真正执行都是问题, 县委省委书记的一句话就可以代替国家的法律, 更别提党和国家领导人了, 这种现象很不正常, 习仲勋还说, 国家若要长治久安, 必须依靠民主的发展和法治的完善, 我认为学潮有积极意义, 习仲勋的这番话放在今天就是任志强的下场, 在当今中国, 数遍了中南海党政军的高官, 早已没有任何官员敢流露出半点类似的想法, 面对镇压学潮的不利, 党内元老们便开始了对胡耀邦的逼宫, 这里顺便插一句, 当年政治改革的蓝图, 包括有阶段的选举已在讨论, 有的只是实行快慢的区别, 而胡耀邦赵紫阳是主张改革的一方, 当时改革派成员还包括胡起立、万里、习仲勋、田继云等人, 而反改革的一方则包括陈云、李先念、王震、薄一波、李鹏等人, 在中南海的一次生活会上, 众元老集体有预谋的向胡耀邦发难, 薄一波要求胡做深刻的检讨, 王震说, “你胡耀邦要是不愿意和我们走, 就不必待在这里。 接着众人继续围攻胡耀邦, 习仲勋忍无可忍, 拍案而起站出来怒斥, 你们这是干什么? 这不是重演逼宫这场戏吗?” 他拍了桌子说, “这不正常, 生活会上不能讨论总书记的去留问题, 这违反党的原则。” 胡耀邦见状急忙站起来劝说, “仲勋同志, 我已考虑好, 不让我干我就辞职, 随后胡耀邦被迫辞职。 习仲勋在最高决策层也逐渐地被边缘化, 于1988年被下放到人大做副委员长, 兼内务司法委员会主任委员。

在随后的八九六四事件中, 习仲勋同情民主诉求, 强烈反对出兵镇压学生, 他认为学生是和平诉求要求民主和法治。 那就应该答应他们。 其实,如果当时的改革派占了上风, 一边有序地推进政治改革, 一边推进经济改革, 也许中国目前遇到的问题大都可以迎刃而解, 政府也不需要”防民之口甚于防川”, 官僚权贵阶级也不会存在, 议会中会有一批真正代表普通百姓的声音。 值得注意的是, 这里的前提是有序, 而不是类似很多初级民主国家的那种无序, 这两者有本质的区别。 在政治经济学理论中, 政治的稳定和秩序在经济发展中也非常重要, 在政治稳定的前提下, 经济也就不会受到不必要的影响, 韩国和台湾在九十年代初走向民主政治, 日本也早在美军的监督下实现了民主化, 这些国家发展到现在也毫不逊色, 如果你认为中国未来不会永远小圈子世袭, 而是两三大可信赖的政党良性竞争上位, 再参考日韩台的发展经验, 那你自然就会相信这种说法。

总之, 我们回顾习仲勋的一生, 我们可以毫无难度的发现他的生性耿直,始终如一, 其内心充满着反对人治和集权的理念, 在人生的后期又有着对民主和法治的追求, 也希望给予中国人民多点法律保障的自由, 而不是靠强权压制, 问题靠疏而不是堵。 习仲勋面对危难, 总能顺着自己心中的光明、仗义直言, 又一次体现了他的耿直和生性淳朴。 毫不夸张地说, 要数民主斗士和公知的排名, 在中共的高级党政军领导中, 习仲勋绝对可以排上前三(我个人心中拍第一), 习仲勋唯一的败笔可能是没有对子女耳濡目染, 这个话题我们这里不多说, 大家心知肚明。